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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2日 坎儿井的智慧
坎儿井的智慧 郭光华 新疆吐鲁番盆地的坎儿井,号称是与万里长城、京杭大运河并称为中国古代三大工程。但来新疆之前,我对坎儿井所知甚少。其实恐怕也不只是我,1845年林则徐初次来到吐鲁番,也有同感:“见沿途多土坑,询其名,曰‘卡井’。能引水横流者,由南而北,渐引渐高,水从土中穿穴而行,诚不可思议之事!” 坎儿井谓之为井,其实此井非井也。准确地说,是引水的暗渠。吐鲁番盆地北有博格达山,西有喀拉乌成山。每当夏季,雪山冰雪消融,大量雪水流下,渗入戈壁,汇成潜流。坎儿井的功能就是将这些地下之水引入吐鲁番盆地。 平时听歌曲《吐鲁番的葡萄熟了》,觉得“引来了雪水把它浇灌”很浪漫的,却不曾想过这雪水是如何引来的,难度有多大。其实,在雪山与盆地之间,还有戈壁滩与火焰山相隔。引水的暗渠,一般都有好几公里,长的可达20公里。吐鲁番地区共有坎儿井达1200多条,如果连接起来,总长约5000多公里。所以有人称之为“地下运河”。众多的坎儿井引来的清泉浇灌滋润吐鲁番的大地,使火洲戈壁变成绿洲粮田。 吐鲁番是全国有名的火炉,年降水量只有16毫米,而蒸发量可达到3000毫米。坎儿井用地下暗渠输水方式,避免了水分的蒸发。坎儿井由明渠、暗渠、竖井和涝坝四部分组成。暗渠是坎儿井的主体,即地下水河道,一般高约1.7米,宽约1.2米,掏捞工程十分艰巨。竖井是运出井下泥沙的通道,也是通风送气口。井深因地势的地下水位高低而有深有浅,一般是越靠近源头,竖井就越剧深,最深的井可以达到90米以上。竖井与竖井之间的距离一般在20至70米不等。越是水源上头,间距越短,反之间距则越长。一条坎儿井,竖井少则十多个,多则上百个。吐鲁番土质为砂砾和粘土胶结,质地坚实,井壁及暗渠不易坍塌,这为大量开挖坎儿井提供了良好地质条件。在浩瀚的戈壁滩上,看得见一行行排列整齐的锥形土堆,冬季,一股股热气从中徐徐冒出,这就是坎儿井的井口。 坎儿井真是将大自然所给的条件用足了!我为坎儿井所震憾!在我看来,万里长城是勇猛的,京杭大运河是浪漫的,而坎儿井呢,则是智慧的。它的智慧,在于它对大自然的巧妙利用。它让人与大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了。 记得有一场大学生辩论赛,正反双方争论的论题是:愚公究竟是应该移山还是搬家?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,正反双方都有十足的理由,却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其实现实生活中的智慧却不仅如此。那“家”与那“山”是否可以和谐相处?应当说,坎儿井的开创,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。当年的先民们,来到吐鲁番这片干旱的沙地上,远处那片晶莹的雪山,真是可望而不可及呵!他们没有想到要放弃脚下这片名副其实的“热土”迁徙他乡,也没有考虑移掉横阻在山与家之间的火焰山,而是另辟蹊径,以暗渡的方式引来了雪山之水,让那山与那家和谐地交融成一个整体。 或许,大自然既然创造了人,就从来没有让人有过不去的时候。智者云:天无绝人之路!当然,为了防止人类智力的退化,大自然也会给我们出点难题考考我们。千百年来,人类大致用了两类方式去破解这些难题:或强攻,或智取。强攻者,对大自然取藐视态度:与天斗,其乐无穷;与地斗,其乐无穷!喝令三山五岳开道,我来了!征服了大自然,好不令人陶醉!但是,真正的智者却在说:人类对大自然的每一次征服,都遭到了大自然的无情报复。(恩格斯语)在中国古代战争中,往往就在士气高涨,斗志昂扬之际,一些军中智者总是提醒:只可智取,不可强攻。攻城者为下策,攻心者为上策。如此等等。 坎儿井对于大自然而言,与其说是一种强攻式的征服,不如说是一种智慧型的利用。人类真正的智慧,在于学会如何与大自然和谐相处,巧妙地利用大自然作可持续发展。这也正是我们今天所倡导的科学发展观呵! 坎儿井是如此地充满智慧,不禁让人想去了解这是谁人的发明。目前关于它的起源,有两种说法。一为“本土说”:认为坎儿井产生于吐鲁番,是古代吐鲁番各族人民,根据高温少雨蒸发量大的气候条件和盆地地形的特点,在长期生产实践过和中创造出来的。一为“外来说”:认为坎儿井先诞生于中亚,之后逐渐向东传入吐鲁番。其实,在我看来,不管是起源于哪,都体现了人类妙用大自然的智慧。千百年来,坎儿井一直在默默地滋润着沙漠中的绿洲,滋养着无数的生灵。我们在地图上可以毫不费劲地找到长城、大运河,却找不到坎儿井;千百年来,随着人类生产力的发展,科学技术的进步,万里长城的功能已彻底地发生了变化,京杭大运河虽然还在工作着,但其重要性已明显下降,惟有这坎儿井,它的地位无法动摇。这份不事张扬的厚重,难道不是智者的处世态度吗?6月18日 在泰国看“人妖”在泰国看“人妖” 郭光华 到泰国旅游,“人妖”表演是必看的。“人妖”的特异,总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,实地考察一番,对这一现象多少会有些发言权。 一下飞机出机场,就有泰国女孩给我们挨个献花并合影。楚楚动人的女孩,该不是“人妖”吧?头脑中有“人妖”这一概念,就老要冒出来疑问疑问。导游说,那不是,“人妖”比她漂亮。 我们看“人妖”表演是在曼谷。简单一点说,就是看一场大型的歌舞表演。其特殊之处在于,演员看上去全是一色的漂亮女子,实际上却都是男儿身变成!几位主要演员,长得高挑苗条,面容姣好,女性特征十分明显。正如演出售票口广告词所言:“雌雄莫辨”。她(?抑或他)们唱的都是中国一些经典的或流行的歌曲,如《甜蜜蜜》、《站在高岗上》、《爱的主打歌》等等的,表演也是用的中文。的确,我看台下观众都来自中国各地的旅游团,仿佛是一中国专场。演员们还下台来与观众作一些交流,做出一些亲妮或富具挑逗性的动作,引起台下一片尖叫。“人妖”的表演的确用得上“婀娜多姿、风情万种”来形容;我们几个交流感受,一言以蔽之,都不约而同用了一个“媚”字。 演出结束后,主要演员都未卸妆穿得很露来到外面的广场,主动热情地邀观众合影。出发前导游告诉我们价格了:合影一次,须给小费20泰铢(1人民币约合4个多泰铢);另外,有兴趣的话可以摸“人妖”,但也是要付小费的。我们团里有一成员与“人妖”合影后被收了100泰铢。此人平常中规中矩的,我们笑他为何在“人妖”面前经不起诱惑。他告诉我们,是“人妖”主动拉他的手让他搂着她(?他),摸她(?他)的乳房。老实人没有吃到免费的午餐,毫无思想准备付出了代价。 不看不知道,一看真奇妙,由男儿身变成的“人妖”,真是比真正的女子要漂亮,特别是更妩媚!可谓假作真时真还不如假!但导游又告诉我们,曼谷的“人妖”是三流的,世界上一流的“人妖”在泰国著名的旅游胜地——芭提亚。 现在去泰国旅游者,几乎是没有不去芭提亚的。芭提亚现在已成了浪漫的东南亚风情的代名词了。它的开发,听说与“越战”有关。当年美军在越南作战,休假要回美国的夏威夷。后来他们发现芭提亚有着美丽的自然风光和银白色的海滩,一点也不比夏威夷差,便来此地渡假,大概是此地早期的观光客了。而美军的休假方式,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芭提亚日后旅游业的开发。我们在芭提亚的旅游活动中有一项目就是去东方公主号舰船上看“人妖”表演并与之联欢。这是一种演员与观众“零距离”的接触。开始是游客喝啤酒比赛,胜利者的奖励就是让你挑选一位“人妖”陪你一个晚上。整个活动,先是观众吃小吃,然后是与“人妖”联欢,你可以与她(?他)尽情地跳舞游戏,她(?他)也会主动投入你的怀抱与你合影,当然,小费还是要收的。的确,芭提亚的“人妖”要更为妩媚妖娆。但近距离的接触也发现她(?他)们阿客琉斯之踵——“人妖”说话发声沙哑如鸭子。这让我想起在曼谷看到的演出,那绝对是假唱!要不怎么那么像邓丽君张惠妹。 “人妖”作为泰国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,究竟是如何形成的?导游告诉我们说,就是与“越战”有关。当年美国兵来泰国渡假,放肆寻欢作乐,以至泰国女一时“资源紧缺”。当时有一个外科医生,便给一些男性作变性手术。“越战”结束后,这些变性人失业,便有人对其开发,让其学习表演艺术,去一些欧洲国家演出。所以,“人妖”保留下来并成了泰国独有的文化现象。现在的“人妖”都是在两三岁时就给注射雌性激素,所以她(?他)们才会长得比女人更女人。“人妖”在舞台上光彩照人,收入也是很高的。但我认为她(?他)们是很不幸的。她(?他)们的生长是有悖自然的,大剂量的雌性激素扰乱了体内的生长规律,她(?他)们的寿命大都在四十岁左右,真是吃的青春饭。 美国人发动的一场“越战”,波及世界,“人妖”成了它的附产品。一种外来的势力对一个民族文化影响之大,由此可见一斑。前不久在电视里看到,北京的立交桥现在被茂盛的爬山虎藤绿化着。这种爬山虎是从国外引进的,生命力旺盛,蔓延力很强,它附近的其他绿化树已经被它缠绕覆盖,几近窒息。在事物的变化中,有时一个外在的因素的影响力是很大的。从内在因素看,泰国“人妖”的产生,与其当时的贫困无疑也是关系密切的。变态,是事物发展过程中无法按正常情况成长时,为维持生命而产生的一种畸形发展。的确,“人妖”在今天还是泰国旅游业的一个拳头产品,但我相信,这种情况会随着泰国经济的强大而发生变化。“人妖”现象总会成为泰国历史上翻过去的一页。
手机与大学生手机与大学生 郭光华
《人民日报》原总编辑范敬宜先生于九年前写过一篇好新闻,题为《过去统计“有”,现在统计“无”》,说的是辽西农村的变化。八十年代问县里的干部,农村有多少台电视机?对方可以很容易地统计出来。到九十年代,再问这一问题,对方却说这一提法过时了。为什么?现在有电视机的农户太多了,统计起来太难,倒是统计还有多少户没有电视机容易些。过去统计“有”,现在统计“无”。这就是变化。我给学生讲如何捕捉生活中渐变的新闻事实时,举了这例。联系他们的实际,我又举了手机的例子:比方说你们在大学一年级时,班上拥有手机者不多,到大四,基本上人手一机了,这时统计无手机者当然方便些。同样可以说,大一统计“有”,大四统计“无”。有学生推而广之,说其实学生中谈恋爱的情况也是如此。这也是变化呵! 大学生中拥有手机者是日益增多。最近见到一则报道,说对于手机市场而言,高校是块大蛋糕。以新闻专业的学生为例,刚进校时,少数家庭条件较好的宠儿有手机。到大四专业实习时,当实习记者,因为“工作的需要”,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家庭索要,于是乎,呼啦啦仿佛一夜之间一个班基本购齐了。 大学生有了手机,从学校管理的角度来说,增加了些小麻烦。最明显的是上课时手机铃声响起来。现在手机带和弦,响起来敲锣打鼓的,张扬得很。台上老师讲得兴致正浓,给铃声这么一敲,有些煞风景。电影《手机》中有这一情节:徐帆扮演的大学女教师在给严守一等记者、主持人上课时,严的手机响了。老师生气了,将严守一的手机夺下扔进了垃圾篓里。这严守一也不生气,字正腔圆地对老师说,我认为你应当把它给我捡起来。老师一气之下拂袖而去。这种场面我也是多次遇到,当然处理方式不同。面对严守一这样的腕级人物,我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同他们是认真不得的。倒不是怕什么,而是这些人本来就只想在你这儿混张文凭,你认真得很,剃头担子一头热,就很有些黑色幽默了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很佩服电影中那位女教师的认真劲。当然,对校内的全日制本科生,我可得管紧点。我会停下讲课,尽量克制地指出这样做是不守规矩的。古人说,没规矩不成方圆。据说中国科技大学有纪律,教师上课时如接手机,算教学事故。教师如此,学生就不能享受特殊待遇了。 有了手机的大学生,多了几分洒脱。别的不说,单说恋爱就方便多了。有些话当面没勇气说,用手机发个短信投石问个路。正如电影《五朵金花》所唱的:“蝴蝶泉水清又清,丢个石头试水深。”但这一招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灵。据报载,2月14日情人节这一天,某大学一男生给他心仪已久暗恋也久的一女生发了许多条短信,邀其一块共度佳日良辰。但女孩不为所动,坚守在宿舍。毫无办法,情急之下,男生一狠心买回99朵玫瑰,插成心状,放在女孩宿舍楼下,对着楼上窗口,高呼女孩的名字,一遍遍地唱道:“你知道我在等你吗?”女孩终于为之心动。真正好一个现代中文版的罗蜜欧与朱丽叶的故事! 也有不同意见。晚上看中央电视台的《挑战主持人》,两位选手现场辩论,一个说手机有利于人们联系感情,远在天边,却近在耳边。一个说手机疏远了人们的感情,本来可以面对面交流的,却习惯于背靠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两者说的都有道理,道出了手机的两面性。其实电影《手机》中已表现得很充分:手机把自己的老婆疏远了,把别人的老婆拉近了。当手机的负面功能充分膨胀时,异化现象就来了。《手机》中严守一最终视手机为猛兽怪物,将它扔进熊熊大火之中,发誓永不再要手机。呜呼?是手机之过,还是使用者之过? 你的提醒像把火你的提醒像把火 郭光华 那晚与友人讨论过“民歌与人际传播”的话题后,一直沉浸在民歌的旋律之中。上了公交车,心中还在默默地哼着民歌小调,和着节拍,手掌不断地轻轻拍打着公交车上的座椅靠背。虽然站着并被挤着,却毫不在乎。 车到东塘,站在我前面离我一步之遥的一位小青年,突然向我靠近,用身上背的包使劲碰我一下,我顿感莫名其妙。不待我发作,这位小伙子用低沉却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:“您身后有扒手!”我一下从民歌悠扬的旋律中弹起,身子一侧,迅速回过头去------身后有几双若无其事的眼光。小伙子又在说,“现在没有了。”说完,他一转身就下车了,身影消失在略显疲惫的夜灯之中。 我心中好一阵感动。在这春寒陡峭的夜晚,小伙子的提醒,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,熊熊火焰燃烧在我心中。今天,真正令人感动的事,说不多也多,说多也不多。许多英雄壮举,感天动地,有时可能是离我们太远,往往不易让我们动容动心;而身边的小事,因为自己亲临其境,其感召力要大得多。鲁迅先生的《一件小事》其实也是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:因为发生在自己身旁,车夫一个很简单的行为便足以令人感动。 小伙子的提醒,让我免受了遭扒手破财之痛,同时也给我一个重要的提醒:世间正气无处不在,身旁三尺即有好人!有人感叹如今世风日下,好人难当。几乎就在前几天,我的一学生同样在公交车上发现有人行窃,她不堪忍受这世间之丑恶的一幕,于是她站了出来,提醒了受害者。扒手们见她只是弱女子一个,待她下车后,一哄而上,用刀威胁着她,要与她过不去。光天化日之下,恶势力竟敢如此嚣张!这位陌生的青年男子路见不平一声吼,说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?不料这帮歹徒一下恼羞成怒,把刀口对准了这位青年男子,三五个人对他一顿毒打。他的手上的筋被多处砍断,一只眼睛也被打得几近失明,至今还躺在医院。 这样的恐怖故事尽管也发生在我们身边,但我们身边却仍然存在着正义之气!我想起了电视剧《三国演义》中的一句唱词:“人间一股英雄气,在驰骋纵横!”人间的英雄气,就是来自正义之气。路见不平一声吼,该出手时就出手。正是这股正义之气,演绎和造就了人间英雄无数!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一种义举,他人受害暗中相助也是一种义举。正义之气无法容忍丑恶之事,它在胸膛中燃烧,如火山之岩浆在地下奔涌,总是要以一种方式迸发出来。不管是公开的怒吼,还是暗中的庇护,只要是表达出来了,正义之气就获得了释放,就得以驰骋纵横。历史有过多少恶势力嚣张的时候,可曾浇灭过人们心中的正义之气吗?正义之气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生命之气,只要生命存在,它就不会消失。只要人类存在,它就会驰骋纵横。 那晚发生在公交车上的故事,像一股潜流的暖意,注入了我的血液中,至今仍在我全身驰骋纵横。 逗乐街逗乐街
郭光华
“湖大有条堕落街”——数年前北京一家媒体的报道让这条本不起眼的“街”名声大振,几次外出开会,一些高校同事提到湖南大学,总要好奇地问问堕落街的情况:怎么“堕落“法? 外地人来长沙,是难以找到“堕落街”的。第一,城市交通图上未标;第二,即使你身处此地也发现不了。在这街的入口处,有一块醒目的石碑,上书“商业文明街”。谁想得到“文明”覆盖在这“堕落”上呢?这条街一头连着湖南大学的入口处,一头连着湖南师大的一个出口。高校是文明的殿堂,两个文明的殿堂加一条堕落街,仿佛成了一条藤上的两个瓜。这种反差的确令人不可思议。 这条街最初只是一些零零落落的农舍。最早的一批外地居民是这两所高校的成教学生。马上,一批餐饮类的服务性行业跟进,它们成了“堕落街”的先驱,奠定了这条街的基调。近些年的高校扩招,其后勤设施准备不足,这样大大刺激了这里各类服务性行业的发展,一条街就这样迅速崛起。那篇报道将它称为“堕落街”,大抵是说它为年青学子提供了爱情的温床,恋爱的自由地。 曾经听湖南大学宣传部的官员说,“堕落街”这一恶名大大伤害了湖大的形象。他们曾经准备要打官司的。这个官司怎么打?我觉得打起来也挺别扭的。当然从新闻的真实性来说,这条街并不是湖大的,这家媒体的报道在提法上是不准确的。 我倒是觉得不必打官司。还是看看它是否真的“堕落”吧。 这条街我是去过三次的。第一次是我们学院的女子排球队在学校争了个第一名。比赛结束后,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,队员们还未吃饭。领队提议要犒劳犒劳这群女将,问她们愿意去哪。几乎是异口同声:去堕落街!学生们选定了一家酒店,里面的灯光很有色彩,却并不明亮,欲浓欲淡,如一首朦胧诗。餐桌大都不是那种大圆桌,而是像火车餐车上那种小桌子,很适合两人对饮。店里主打饮料是啤酒,高档的白酒是找不到的。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圆桌,十多个人挤着围着吃着。菜的档次很家常。味道却很不错。尤其是价格不贵,很适合学生的消费水平。 第二次去是接我的女儿。那几天,女儿要申请国外的大学,急着要发伊妹儿与那边联系。家中的电脑坏了,她提出只有去堕落街上网最方便了。女儿是师大附中的学生,附中离堕落街最近,穿附中的校服进网吧是很容易被老师逮住的。听说学校老师常常暗访街上的网吧,使学生们不敢进去。这堕落街近在眼前却如同远在天涯。女儿回家换下校服进了网吧,泡了两个小时。晚上近十点钟了,我和她妈怕她回家不安全,跑去接她。网吧里座无虚席,全是学生模样,从年龄判断,十有八九是大学生。门前挂着“满座”的牌子,女儿下网,店主把牌子翻过来:“有座”。还在付钱,又进来一学生,牌子马上又变成“满员”了。网吧条件较简陋,但电脑还是好用的,价格也不高,每小时1.5元,还是学生消费水平。 第三次就在昨天,中午回家搞饭已经太迟了,想干脆就在外面随便吃一顿。发手机短信与女儿商量上哪里吃饭。她说就近吧。学习抓得紧,吃了中饭还想休息一下。就近?那就上堕落街吧。给她发短信息时,荧屏上就跳出一个“逗”字,我灵感一来,干脆写成”逗乐街”,考考女儿的智力如何?结果她直夸我聪明给这条街叫了一个好听的名字。 说“堕落街”,的确是言过其实的。我更多的是听人说,堕落街是大学生的“乐园”,不少毕业了的学生回长沙,还恋着上这儿来重温旧梦。现在大家习惯以一种调侃的口吻称它为“堕落街”,丝毫没有一点诅咒批判色彩。而“商业文明街”的牌照,反倒让人觉得要刻意抹上的一层保护色似的。 有一个版本,说报道“堕落街”的作者是因为个人恩怨而要报复一下湖南大学。我不想考证此说的准确性。走在这条街上,人流如至,接踵摩肩,全是大学生。偶尔也可以见到几位老外兴致勃勃的游着。其人气之旺,绝不亚于上海的南京路,北京的王府井。街上的店子主要有餐饮、网吧、卡拉ok、电信入网、理发、音像光碟出租,小饰品、服装、旧书、打印复印等等。 不久前听说政府欲投资改造这条街。趁着这个由头,我想干脆把它的名称改一改,就叫它“逗乐”街吧。作为一个品牌,把它醒目地标在长沙市交通图上。 报春的木兰报春的木兰 郭光华 师大有一条木兰路,因路两旁的木兰树而得名。木兰花是春天里早开的花。今年立春伊始,长沙的气温便陡然攀升到摄氏23度,气象台说是数年之未见。这一强烈的春之气息,很快就被木兰捕捉到了。我看到,几乎是一夜之间,它们的枝头上便着满了嫩嫩的苞蕾。没料到的是,又仅仅一夜之间,西伯利亚的寒流滚滚南下,长沙城又回到了冬天的冰天雪地。甚至于更厉害——滴水成冰,树枝上挂满冰串。我看到欲放的木兰花苞被晶莹的冰雪包裹着,如玛瑙。 在木兰的记忆年轮里,难道没有早春乍暖还寒的记录吗?春江水明暖鸭先知,其实木兰也是先知者。暖意的春光哪怕刚到一天,木兰的激情就调动起来了。它是敏感的花,更是没有城府的花。它嗅到了春的气息,当别人还在迟疑之际,它就用花的肢体语言向人们报告。它的确有点沉不住气,因为它自觉有报春的使命。 报春者也许是个悲剧角色。就像上个世纪50年代中国的知识分子在“反右”前的哪片春光中的表现,也像这被冰雪封冻了的木兰花苞。记得鲁迅先生说过,文艺家与政治家的区别在于:仿佛一列操练的士兵,指令“举——”字刚发出,前者就把枪举起来了。他太敏感了,他先知了,但他也因此会受到呵责。这备受冰冻的木兰大概可算得上花中的文艺家了。 花中之腊梅,也有称之为报春花的。毛泽东的《卜算子• 咏梅》中说她它“俏也不争春,只把春来报”。梅花报春,是逻辑推理式的预报,如雪莱所说的,“冬天到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这样的预报,不是简单地凭感知,而是要有深刻的思想了。这种先知先觉付出的代价就更悲壮了。陆游的词中作了如此描述:“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。”“零落成泥碾作尘”等等。陆游之咏梅花,说它“无意苦争春”,恐怕只是自慰之言。而毛泽东说它“只把春来报”,自然是道出了它的使命,当是遇知己了。 木兰花没有梅花那么深刻,但它是敏感的,也是勇敢负责的。为了报春,它不惧牺牲。春的到来不是一步到位的。整个春天就是一个冷与暖的交锋过程。如果花儿都那么世故,明哲保身,只待在阳光充足的夏季里懒洋洋地开放,那么春便与花无缘了,春也就暗然失色了。看着那冰封着的木兰花苞,你不觉得春的脚步已经来了吗? 5月23日的玄机5月23日的玄机 郭光华
5月上旬,接到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邀请函,让我担任该学院应届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的评阅人。这是“非典”时期的非常措施,各地高校研究生的论文答辩均不邀请外地专家参加,而改为通讯评审。要求我将评阅意见于5月23日前寄出。很快,约我评阅的论文相继寄来。 恰恰这时的我手头上的事特多。除日常工作外,《什么是传播学》一书的交稿日期已过。这是北京大学学报主编龙协涛教授去年邀请的一个项目。本来约定最迟在今年3月交稿的。无奈前些日子为一场考试的准备花去了不少时间,在南京大学小住了一段时间,除复习外其他什么事都不能做。回家后,忙于续上日常工作,抓紧时间写作书稿。作人讲诚信,已经去过几个电话向龙教授说明原因,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拖下去了。 复旦大学的邀请当然得尽力做好。四本厚厚的博士论文估计不下60万字,读完后还得仔细琢磨写出评阅意见。这是需要一个整块的时间来做的事。我赶忙结束《什么是传播学》一书的写作,认真阅读起博士论文。终于,在5月22日这天,将评阅意见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寄了出去。 5月23日一早,我如释重负般提前来到办公室。刚坐下不久,我妻子急匆匆赶至。原来我忘了开手机,情急之下,她只好追赶而来,劈头就是:你妈妈刚才来电话,你爸爸出事了,休克过去了。我们火速往父母住处赶。父亲于1995年暑假中风一次,在附二医院住了个把月才出院。休克以前也出现过。最早是1980年送我大妹去东北读书,在娄底火车站。此时他50岁不到,有惊无险。我那时在南京读书,假期回家后才听说此事,只当是操心过度。退休后也休克过两次,都是我妈妈在身边,及时掐住人中才醒过来。我想这次可能也是如此,最多是送医院。 以往需15分钟的路,我大约只用了10分钟。赶到时,我大妹已先至,正打120电话。父亲躺在沙发上,完全像睡觉了一样。正是这种平静,我们谁也没有料想到可怕的结局。120的医生赶至后作了一系列的检查、施救。他宣布的结果令我们如遭晴天霹雳! 父亲就这样静静地离我们而去了。尽管我们情感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! 父亲一辈子从事教育工作,默默地奉献,从不愿麻烦他人,即使是对子女也是如此。他选择在5月23日走,大抵也是如此。他让我把手头上的急事干完,让我们有一个双休日的时间来处理他的后事,他不想影响我们的工作…… 5月23日是复旦大学给我约定最后交稿日期,万万没想到,这个日子藏着如此的玄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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